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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藏阿里記事本》6　司機曠野

此行的越野車司機曠野
不要訝異，他真的姓曠，名野，名字就叫曠野
就跟他的行業一般，人如其名

曠野，湖南漢子，早年服務軍旅，退下軍袍後，亦跟啟軍一般，即入藏打拼
曠野，至2000年我入阿里為止，他已在藏區開了12年的旅遊越野車
曠野，每年至少兩趟，載客進入阿里無人區，深諳山野門道，識途老馬

西藏的旅遊車司機，要承受比常人更高倍數的高原反應襲擾
所以，幾乎都是人親土親熟門熟路的藏人駕駛的天下
曠野，是極少數能在西藏荒原討生活的漢人駕駛

啟軍安排行程，說，此次我父子二人深入阿里，非同小可
全程來回，三、四千公里，所以，必須安排十二萬分可靠的司機駕駛

啟軍說，此次單車簡騎深入阿里，我父子的目的地不確定，沿途變數極大
行程，可快可慢
時間，可長可短
所以，必須安排一位經驗老到，且，冷靜隨和，能隨境而轉的駕駛
於是，漢人司機曠野，便是啟軍口袋名單中的，第一位

果真如啟軍所料……
行程中有一天，為了躲避宛如鵝卵的冰雹，擔心夜半土石流，決定遇宿不停
於稜線、峽谷間，車大燈、手電筒全開，馬不停蹄的連趕山路
當抵下一個宿頭時，已近凌晨一點，車乏，人疲，背酸，臀麻
我們都看得出來，曠野比誰都累
因為，至少我們在車上還能打盹
但一路上，曠野，毫無怨言

還有幾天……
因夜宿驛站的被縟髒污，擔心我們這對宛如在都市長大的小白兔般的父子倆被染病
曠野主動提議，到野地上紮營
但，所帶帳棚只有一頂，還是頂二人帳，只夠我父子倆睡
曠野說，沒關係！他在駕駛座上瞇個眼就行了
我說，那怎麼成！你白天要開整天的車
曠野說，沒關係！身體累，不礙事；身體病，就麻煩
所以，就有那麼幾天晚上，曠野和啟軍，兩人就捲窩在車子前座睡覺
而我父子倆，則是安穩的平躺在帳棚中
後來才知道，有幾晚，曠野幾乎沒睡，手持電筒，頻頻下車察看帳棚四周
後來才知道，我們夜宿的野地，是狼群走獸出沒地
但當時，曠野，都沒說

我以為，在西藏，司機睡車上，是很稀鬆平常的
後來才知道，一般西藏的旅遊司機，一定要求，三餐要按時吃，夜睡一定要有床
而，夜晚不上路，則是基本要求
但當時，曠野說，一切的行止，都以我父子倆為主
這就是我認識的西藏旅遊司機，曠野

下次如再入藏，第一個打電話聯絡的，就是曠野，問他有沒有空？
要找在藏地的駕駛，也非曠野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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