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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阿里記事本》67 冰雹
原本一路上還跟我們有說有笑的曠野
在看到眼前的這片還能見藍天的烏雲後，便不太講話
啟軍以為曠野累了
我甚至還打趣說，是不是鬧肚子了？
曠野看著前方鋪天蓋地的低沉烏雲，說，情況不樂觀
曠野說，看這景象，前方肯定會遇到大雨或冰雹
曠野跟我說，想拍照就多拍幾張，接著恐怕很長時間沒法拍照
曠野沒說原因，不過我從曠野的神情中看得到凝重
從語氣中聽得出擔憂
上車後，猶如欲脫困般，明顯感受到曠野開得比平常快
曠野說，他寧願遇冰雹，也不要下大雨
因為，一下大雨，就泥濘，路跟橋，也容易被沖毀
這在外出的人而言，會耽擱掉很多時間
冰雹咧，只要冰雹的個頭不要太大顆，人在車中坐，基本上還算是安全的
況且，這地方的溫度那麼低，冰雹落地後，也不會馬上融化掉
當冰雹布滿整個路面，有時候還會產生有如鵝卵石般的鋪地效果，有助行車的
不過，當冰雹融化變成水後，情況就不妙了，這樣的路面反而難行
所以，經驗老到的司機大哥，當免不了的必須進入冰雹區時
都會…在下冰雹前；在下冰雹時；在冰雹融化前…，儘快的通過冰雹區
一路開
上方的烏雲越來越厚
天光越來越透不過
曠野的話語越來越少
方向盤上的雙手握得越來越緊
我們除了保持沉默鎮靜，一點忙都幫不上
到這地方，極目望去，水平線上的山腳下，有一藏居聚落，似乎還有間佛寺
曠野說，如不想趕路，可以到那兒找夜宿的地方，吃些熱食
但曠野覺得，如果能避開這一大片的烏雲區是最好
免得下起大雨，搞不好連明天的路程都動不了
所以曠野主張，時間還可以，不去夜宿，決定再趕一程
又經過一所佛寺
半邊濕漉的舍利塔，看得出來似乎已經開始下雨了
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到廟裡求佛祖庇佑
而是相信經驗豐富的曠野，繼續的往前趕路
過了佛寺一會兒後，如曠野所料，接觸到下冰雹區的邊緣
越往前開，天上落下來的冰雹越下越大，越來越密
冰雹落在車頂引擎蓋上的聲響，有如重金屬音樂聲，大的嚇人！
曠野反倒沒有放慢速度，也沒停車的意思，就想趕快通過這冰雹區
還是我提出要求，讓我下車照了這幾張相片
拍照時，戴了帽子的頭頂，明顯感覺像是被散彈輪番襲擊的刺
放眼望去，大地上，有如雪地般，蒙了一層白
只是這白，是冰，不是雪
為了躲這冰雹區，今天連趕500公里的路
直接跨過一個夜宿，是一般旅客足足兩天的行程
我們坐車的，都感到體力用完，耐力撐不住
曠野卻都沒有要求換手的離開駕駛座
一個人獨撐了這500公里路
辛苦了，曠野
而我，也想盡快脫離冰雹區，沒再要求停車拍照
啟軍後來說
在西藏旅遊區，沒有一位開旅遊車的司機，願意這樣趕路的
而且還是自發性的提出趕路的決定
如半途遇冰雹，都就近把車停在安全地
也決不會主動把車開進前方的冰雹區
的確，我們在冰雹區趕路的幾個小時，沒見到一輛車
這個時空，宛如按了停止鍵，荒山遍野，只有我們
這一趟，真多虧有曠野護航
一般人經歷這過程，事後都會說：「真是菩薩神力保佑！」
而我，會說：「還好曠野經驗老道！」
途中……
遠方天空，一團像是盛開花朵的白雲
白雲下，一層黑，灰霧狀
那就在下大雨，也會一起下冰雹
遠看很美，進去了一點都不好玩
我們不往那兒走，路過看看就好
都市人看這叫奇景，西藏人說這是日常
我會說這是叫幸運，不在我們必經路上
有幸讓我們看大自然之美，無須去經過它的範圍
遠遠的擦邊而過，順利往我們想去之地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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