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阿里記事本》91 托林寺

　《西藏阿里記事本》91　托林寺

在札達縣城西北的象泉河畔，有一座近千年歷史老寺院，托林寺
據史料記載，托林寺是由古格王朝第一代國王長子興建
據說以前，殿舍交錯，佛塔成林，僧多俗廣，規模宏大
王儲請來印度高僧阿底峽大師駐錫托林寺講經弘法傳道
因而帶動西藏佛教復興，逐漸成為當時藏傳佛教的中心
而今現在，很難從遺存的斷牆殘塔中，窺見當初的輝煌

就在拍這張托林寺景點介紹碑的時候
身側後面來了幾位身著軍服的解放軍
遠看之，似是幾位中下階軍官，陪著一位高階軍官，一同來參觀
或許是我們父子倆一看就像是外地來的
也有可能是我們的言談舉止像是來自另一個未知的領域
於是走來一位軍官，跟曠野、啟軍交談
沒一會，他們整群走向我們
我先前料想的沒錯，當中一位是這個地區的解放軍最高指揮者
今天來托林寺這一帶巡察
就在這兒，遇到兩位遠從台灣來的同文又同種但從未有機會相遇的同胞
兩岸關係，在當時還是非常緊張狀態
大陸說，台灣是中國一部分，是個地區省分
台灣說，中華民國一向都是主權自主的國家
大陸說，解放台灣！
台灣說，反攻大陸！
反正那時候誰要觸及這個話題，就一定會劍拔弩張臉紅脖子粗
兩岸還沒打起來，兩張嘴一定先吵起來
這會兒，居然有機會在這邊陲地方遇到兩位來自歷史上向來被蒙上模糊面紗的人
所以這位帶兵打仗的指揮官當然要來跟一直想要解放的同胞好好交流認識
當指揮官的就是不一樣，說起話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這位一看就知道官階非常高的頭頭見了面先口氣和緩的寒暄了一句說：
「你們是從台灣來的？」
我才回答說，是！
他接著就用標準北京話字正腔圓直接切入主題，對著我問說：
「你對於兩岸統一有什麼看法？」
看吧！該來的一定跑不掉！
我們一路過來，經過好幾個檢查哨，通過好幾次的盤查，我們都是平順的過關
因為，兩岸議題不是我們的目的，政治話題也不是我們關心的
我們來這兒，只是想找到我們想找的，去我們想去的地方
所以一路走來，無論言談動作，行止坐臥，都維持低調原則
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希望不要節外生枝，誤了行程
現在呢？
看著旁邊跟的幾個配掛實槍的侍從
現在這兒天高皇帝遠的只有他最大
萬一講錯話，恐怕得要跟寺裡的喇嘛一樣，待在山洞裡閉關到終老
萬一說對話，討了他歡心，多留我們幾天作客長談，這也是麻煩事
所以我只稍微遲鈍了一秒半，就回說了：
「我一介老百姓，求的就是日子安穩過；
　誰能讓我好好過日子？我就挺誰！」
也許這話當下說得漂亮，這位大官兒微笑的點點頭
之後，跟曠野和啟軍使個眼色
藉故說要去旁邊拍轉經輪牆的照片
一溜煙的結束這次在海拔3800公尺高原上的兩岸高峰會
原本，我是想難得到了這兒，看能不能有機會進到寺中瞧上一瞧
但是，畢竟已經走了那麼遠才到這兒
真的不想橫生枝節，所以作罷先離開

為了避免彼此還有交談的機會
盡量稱職的把遊客身分扮演好
拍每一張照片，都叫漢軒入鏡
擺明一副我們就是來玩的模樣

沿著寺外走了一圈
雖然，高牆依然厚實，但是，感覺已然荒廢景象
不見人文，不見風情，不聞誦經聲，不見石板琉璃瓦
只有滿地的灰沙與礫石
到這裡，真的就只是「到此一遊」而已
沒能入到寺中瞧棟梁佛畫，似乎也沒那麼可惜

站在原地，往托林寺紅牆大殿方向
左邊右邊各拍一張

回來之後，把照片接合起來，成為廣角全幅畫面，看得更明白
用現在的荒涼，讓人想像它過去的風光

寺院外牆上的整排轉經輪，有鐵皮的，有銅鎏金的，還有皮革的
從輪面上的手痕油垢來看，這些轉經輪，一直有人專程來轉動它
只是，裡面供的泥菩薩，自身都難保，遇到紅衛兵，只有任人砸
現在這兒，寺毀，牆垮，僧離，佛不在……
這轉經輪，轉了有用嗎？
一般人轉經輪，大部分都會希望自己的現在與將來能跟佛菩薩一樣的尊貴
還是，來這兒轉這轉經輪的人，都在祈求，不要讓我遇到跟祢一樣的遭遇